简短回答：案例研究是在真实情境中，借助多种证据来源，对一个有边界的案例（如一个人、一个组织、一个项目或一项决策）进行的深入研究。主要类型包括 Stake 的内在型、工具型和集体型案例研究，以及 Yin 的探索性、描述性和解释性案例研究。Yin 还区分了单案例与多案例设计、整体式与嵌入式设计。
最后更新：2026 年 9 月 25 日
案例研究是博士生在研究计划书中最常提到的方法，也是评审最常提出质疑的方法。问题通常不在案例本身，而在研究设计：你做的是哪一类案例研究，需要一个案例还是多个案例，什么算作证据。本文介绍案例研究的类型、三种经典路径（Yin、Stake 和 Merriam）、单案例与多案例设计、需要多少个案例、案例研究与民族志的区别，以及如何分析数据。
要点速览
- 案例研究由在情境中研究的有边界的案例来界定，而不是由某种数据收集技术来界定。访谈、文件和观察都可以使用。
- 常见的分类有两种。Stake 按目的划分（内在型、工具型、集体型）。Yin 按研究目标（探索性、描述性、解释性）和结构（单案例或多案例、整体式或嵌入式）划分。
- Yin、Stake 和 Merriam 的认识论立场不同。Yin 最强调程序、偏向后实证主义；Stake 最具诠释性；Merriam 介于两者之间。
- 对于以构建理论为目标的多案例研究，Eisenhardt（1989）认为 4 到 10 个案例通常效果较好。单案例研究需要充分的理由，例如该案例具有关键性、极端性或启示性。
- 在撰写方法章节之前，请使用下文的案例研究设计决策矩阵。
什么是案例研究？
案例研究是一种定性（有时是混合方法）研究路径，用于在真实生活情境中深入考察一个当代现象，尤其适用于现象与情境之间界限模糊的情况。Merriam 和 Stake 将案例描述为一个有边界的系统：一个界限清晰的单一实体，例如一个医院病区、一次政策推行，或一家公司采用 AI 的决策。如果你说不清哪些属于案例、哪些不属于，那么你还没有真正确定案例。
BMC Medical Research Methodology 上一篇被广泛引用的综述（Crowe 等，2011）指出，这一路径适合回答关于研究者无法控制之事件的“如何”和“为什么”问题。让案例研究内容丰富的那些特征——情境、多种来源、数量少——恰恰也是评审质疑其可推广性的原因。Flyvbjerg 的《关于案例研究的五个误解》（Qualitative Inquiry，2006）至今仍是回应“单一案例无法推广”这一说法的标准文献。
案例研究的类型
大多数教科书给出两种分类。它们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，因此同一项研究可以同时用两种分类来描述，例如“一项工具型、解释性的多案例研究”。
Stake 的分类：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案例
- 内在型案例研究。案例本身就值得研究。你研究一所学校不同寻常的扭转历程，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重要，而不是为了推广。
- 工具型案例研究。案例是观察更广泛问题的窗口。你研究一家公司，是为了理解组织如何适应远程办公。
- 集体型案例研究。把多个工具型案例放在一起研究，以理解某一现象在不同情境中的表现。这是 Stake 对应于 Yin 所说多案例设计的版本。
Yin 的分类：研究想要做什么
- 探索性。现象是新的或尚未被充分理解。目标是为后续研究界定问题和命题。
- 描述性。目标是在情境中对案例作出完整描述，通常以一个描述性框架为指导。
- 解释性。目标是解释某件事如何或为何发生，使用模式匹配、解释建构和排除竞争性解释等技术。
结构：单案例与多案例，整体式与嵌入式
Yin 还给出了一个 2×2 的设计结构。单案例设计研究一个案例；多案例设计研究两个或更多案例，依靠复制逻辑。整体式设计把案例视为一个分析单位，而嵌入式设计则分析案例内部的子单位，例如一个组织中的各个部门。Baxter 和 Jack 为新手研究者撰写的指南（The Qualitative Report，2008）对每种设计都给出了清晰的示例。
Yin、Stake 与 Merriam：哪种路径适合你？
Yazan 对三位方法论学者的比较（The Qualitative Report，2015）是这方面最实用的短篇读物。下表总结了撰写方法章节时需要关注的差异。
| 维度 | Yin | Stake | Merriam |
|---|---|---|---|
| 认识论倾向 | 后实证主义；强调效度和信度 | 建构主义和诠释主义 | 建构主义，程序上较务实 |
| 对案例的界定 | 处于真实生活情境中的当代现象 | 一个具体、复杂、运作中的有边界系统 | 有边界的系统；由分析单位界定案例 |
| 先验理论的作用 | 强：命题指导数据收集 | 弱：议题在田野中浮现 | 中等：理论框架为研究提供依据 |
| 设计灵活性 | 事先规划研究方案 | 渐进聚焦；设计可以调整 | 灵活，但有清晰的文献框架 |
| 典型分析方法 | 模式匹配、解释建构、跨案例综合 | 类属聚合与直接诠释 | 持续比较与类属建构 |
| 适用情形 | 你希望提出解释性结论并保留可辩护的审计轨迹 | 你希望对一个案例获得深入的诠释性理解 | 你在教育或健康领域，希望走中间路线 |
选定一种路径并始终如一地引用它。在没有说明理由的情况下，把 Yin 的复制逻辑与 Stake 的渐进聚焦混在一起，是评审对案例研究计划书最常见的反对意见之一。
需要多少个案例？
这个问题没有统计意义上的答案，因为案例选择是理论性的，而不是随机的。对于跨案例的归纳式理论构建，Eisenhardt 的《从案例研究中构建理论》（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，1989）指出：“虽然不存在理想的案例数量，但 4 到 10 个案例通常效果较好。”案例太少，浮现的理论往往单薄；案例太多，数据量会难以处理。
当案例具有关键性（用于检验一个成熟的理论）、极端或不寻常、具有启示性（提供了以往无法获得的接触机会）或属于纵向研究时，单案例是站得住脚的。请说明适用的是哪一种理由。否则，就应选择你预期会得出相似结果的案例（逐项复制），或因可预测的原因得出相反结果的案例（理论复制）。关于目的性抽样的更多内容，请参阅我们的定性抽样策略指南。关于每个案例内部需要多少次访谈，请参阅我们的数据饱和指南。
案例研究与民族志的区别
两者都在情境中研究人，也都可以使用观察和访谈，因此经常被混淆。区别在于是什么界定了研究。
| 案例研究 | 民族志 | |
|---|---|---|
| 界定依据 | 一个有边界的案例（组织、项目、事件、个人） | 一种文化或社会群体，及其成员共享的意义 |
| 核心证据 | 多种来源：访谈、文件、档案记录、观察 | 长期田野工作和参与式观察 |
| 田野时长 | 不固定；可以较短并以访谈为主 | 通常较长且深度沉浸 |
| 典型产出 | 案例描述、跨案例发现、命题 | 对文化实践的深描 |
民族志式的案例研究也是可行的。在这种设计中，案例划定边界，民族志田野工作是主要的数据来源。
设计案例研究：步骤
- 撰写研究问题。“如何”和“为什么”类问题最合适。请参阅我们的定性研究问题示例，其中包含案例研究的模板。
- 划定案例边界。说明涉及谁、在哪里、在何时，并说明哪些不在范围内。
- 选择类型和结构。使用下文的决策矩阵。
- 撰写案例研究方案。列出证据来源、访谈提纲和数据处理规则。半结构化访谈通常是核心工具。
- 从多种来源收集证据，并建立案例研究数据库，使其他研究者能把每个结论追溯到对应的数据。请参阅我们的三角互证指南。
- 先做案例内分析，再做跨案例分析。用主题分析或开放式、轴心式和选择式编码对访谈进行编码，然后比较各个案例。我们的跨案例分析指南介绍了比较这一步。
- 寻找反面证据。反面案例分析能让解释性结论更难被驳倒。
撰写研究设计时，我们的定性研究方法部分模板展示了如何报告案例选择、边界划定和证据来源，让审稿人能够追溯每一个决定。如果案例数据将被归档或共享，请参阅GDPR 下的定性数据共享。
案例研究设计决策矩阵
这是 Qualitati 编辑团队为博士生和研究团队制作的矩阵。请按顺序回答每个问题，你的答案就构成了你的研究设计名称。
| 问题 | 如果是 | 如果否 |
|---|---|---|
| 1. 案例本身是否就是研究的理由？ | 内在型（Stake） | 工具型；进入第 2 题 |
| 2. 回答研究问题是否需要跨情境比较？ | 多案例 / 集体型；构建理论时计划约 4–10 个案例 | 单案例；说明理由（关键性、极端性、启示性、纵向） |
| 3. 该现象是否尚未被充分理解？ | 探索性 | 进入第 4 题 |
| 4. 你是否要说明某件事如何或为何发生？ | 解释性；计划排除竞争性解释 | 描述性 |
| 5. 案例中是否有你将分别分析的子单位？ | 嵌入式 | 整体式 |
| 6. 你是否计划在田野工作前提出命题？ | 遵循 Yin | 遵循 Stake（或走中间路线的 Merriam） |
示例结果：“一项遵循 Yin 路径、针对六家地区医院的工具型、解释性、嵌入式多案例研究。”
Qualitati 能做什么
Qualitati 是一个面向大学和研究公司的欧洲定性研究平台，以 GDPR 和数据隐私为核心优先事项。它不会替你设计案例研究或选择案例——这项判断属于研究者本人。它帮助你完成证据密集的那部分工作：
- 跨案例访谈。在每个研究点使用同一份半结构化提纲，以文字或语音形式运行 AI 主持访谈；或在亲自访谈时使用 Active Listener 模式，获得实时提示和环节追踪。
- 案例内与跨案例分析。ThemeLens 可在多达 100 份访谈记录中将编码映射到你的研究问题，并综合出附有受访者原话的主题。QDA Workspace 支持归纳式和演绎式编码以及编码手册生成，让你可以在各案例之间使用同一份编码手册。
- 多语言案例。访谈和分析支持 10 种语言，适合跨国案例设计。
免费版每月提供 30 个积分，无需信用卡。当前费率请见定价页面。
局限与方法论考量
- 推广是分析性的，而非统计性的。要主张的是向理论的迁移，而不是在总体中的普遍程度。
- 案例选择偏差。因为容易接触而不是因为理论需要来选择案例，会削弱之后的每一个结论。请报告案例是如何选择的。
- 数据量。多个案例、多种来源产生的材料远多于单一方法研究。请为案例数据库预留时间。
- AI 辅助编码需要审核。自动编码可以加快案例内分析，但研究者应对照访谈记录检查编码并保留审计轨迹。请参阅我们的AI 编码审计检查表。
适用人群——以及何时不适用
本文适合在商科、教育、健康和社会科学领域规划定性案例研究的博士生、导师和研究团队。当你需要在总体层面测量普遍程度或因果效应时，案例研究并不合适，此时应采用问卷或实验设计。当现象无法划定边界时，案例研究同样不合适。
常见问题
案例研究有哪些类型？
按目的，Stake 区分了内在型、工具型和集体型案例研究。按目标，Yin 区分了探索性、描述性和解释性案例研究。Yin 还把设计分为单案例或多案例、整体式或嵌入式。
什么是集体型案例研究？
集体型案例研究把多个案例放在一起考察，以理解一个共同的现象、群体或状况。每个案例都是工具型的，研究发现来自跨案例的比较。
多案例研究应该包含多少个案例？
对于理论构建，Eisenhardt（1989）认为 4 到 10 个案例通常效果较好。合适的数量取决于你的研究问题、复制逻辑和可用资源。
案例研究和民族志有什么区别？
案例研究由一个有边界的案例来界定，并使用多种证据来源。民族志则通过长期田野工作和参与式观察来研究一种文化。民族志式的案例研究结合了两者。
案例研究可以是定量的吗？
可以。Yin 指出，案例研究可以包含定量证据，例如档案记录或问卷数据，很多案例研究采用混合方法。社会科学中已发表的案例研究大多以定性为主。
结论
好的案例研究始于一个边界清晰的案例和一个明确命名的设计。从 Stake 和 Yin 的分类中选择类型，选定单案例或多案例设计并说明理由，始终遵循一位方法论学者的路径，并让每一个结论都能追溯到证据。方案准备就绪后，免费注册即得 30 个积分，运行你的案例访谈，并在案例内和案例间进行分析。
人工审核说明：案例研究设计决策矩阵是 Qualitati 研究团队的编辑工具，并非经过验证的量表。请向导师或你所在学科的方法论教材确认设计惯例。